软件成本刚刚下降了90%吗？

我做专业软件开发快20年了，经历过很多变革：SaaS的"诞生"，移动应用的大规模转型，区块链的疯狂炒作，还有低代码将让开发者失业的长期预言。

现在，智能体编程让经济学彻底改变了，这将彻底改变软件开发行业（以及更广泛的经济）。

2026年会让很多人措手不及。这段时间的思考和最近的经验让我确信，我们正在经历一场几十年难遇的巨大变革，而且才刚刚开始。

软件交付的成本

我开始开发的时候，正好赶上开源真正爆发的时期。很明显，这是降低定制软件构建成本的第一次重大转变。

我记得SQL Server或Oracle的授权费用高得吓人，所以我真正入门是从MySQL开始的，用它可以构建定制的网络应用，不用每年花五六位数的数据库授权费。

此后我们有了云计算（我觉得这是否真的节省成本还值得商榷，但姑且认为它在初期资本支出上有些节省），最近则是我认为的复杂性时代。软件工程变复杂了，在我看来往往是不必要的复杂，人们纷纷采用劳动密集型的模式，比如TDD、微服务、超复杂的React前端和Kubernetes。

过去几年成本根本没降多少。

但AI智能体在我看来大幅降低了软件开发的人力成本。

那么90%的成本节省究竟从何而来？

2025年初，我对很多AI编程工具持极度怀疑态度，现在对其中很多仍然如此。许多平台感觉就像美化版的低代码工具（Loveable、Bolt等），或者是VS Code的分支版本，带有一些半有用（但常常很烦人）的自动补全改进。

举个公司内部工具的普通项目为例。假设数据建模已经基本完成，你需要实现一个管理小部件的web应用。

以前，你需要一个小团队来搭建CI/CD、构建数据访问模式和核心服务。然后通常是一大堆CRUD风格的页面，可能还有一些仪表板和图表供用户使用。最后你会（希望如此）添加一些自动化的单元测试、集成测试和端到端测试，确保它足够稳定，然后发布，大概一个月后。

这还只是直接的人力成本。项目中每个人都会增加协调开销：站会、工单管理、代码审查、前后端交接，等着别人帮你解除阻碍。实际编码往往只占时间花费的一小部分。

现在用智能体编程CLI，几乎所有这些工作几小时就能完成。

我让Claude Code在几小时内为一个相当复杂的内部工具编写了整套单元测试和集成测试（300多个测试）。这要是我自己写，或者让我认识和尊敬的许多开发者来写，都要花好几天。

智能体编程工具现在非常擅长把业务逻辑规范转换成编写良好的API和服务。

原本需要一个月的项目，现在一周就能完成。思考时间差不多，实现时间大幅缩短。

而且团队规模更小，你会得到布鲁克斯定律的反向效应：沟通开销不再随人数增加，而是消失了。少数几个人突然能完成以前需要更多人才能实现的工作量。

潜在需求

表面上看，这似乎对软件开发行业极其不利，但经济学告诉我们并非如此。

杰文斯悖论指出，当某样东西变便宜后，我们不会只是花更少的钱做同样的事。以电灯照明为例，虽然蜡烛和煤气灯的销量下降了，但人们使用的人造光总量却大大增加了。

把这个道理应用到软件工程，想想供需关系。软件的潜在需求太多了。我相信每个组织都有成百上千个Excel表格在追踪重要的业务流程，做成SaaS应用会好得多。

假设他们从代理公司得到5万美元的报价来构建一个应用，只有最关键的需求才会通过。如果是5000美元（一个不错的开发者加上AI工具），突然间需求会多得多。

领域知识是唯一的护城河

那么这让我们处于什么位置？现在，让人类"照看"智能体仍然有巨大价值：检查它的工作，建议方法，避开错误的路径。纯粹的YOLO式编程很快就会变成一团糟，但有人类在循环中，我认为你可以非常快速地构建质量极高的软件。

真正掌握这项技术的开发者能够极其有效地解决业务问题。他们的领域和行业知识成为巨大的杠杆：知道项目的最佳架构决策，知道使用哪个框架，哪些库效果最好。

再加上对业务领域的理解，神话般的10倍工程师真的出现了。同样，业务领域专家与积极主动的开发者加上这些工具的配对成为极其强大的组合，我认为这会变得相当普遍。不再是过去那种一个业务专家带一组开发者的"小队"模式，而是两三个人更紧密的配对。

这种组合让你能够极快地迭代，软件几乎变成可抛弃的。如果方向错了，那就扔掉重新开始，利用这些经验教训。这需要相当大的思维转变，但真正困难的是概念思考，而不是敲代码。

不要措手不及

智能体和模型仍在快速改进，但基准测试并没有真正反映出这一点。Opus 4.5似乎能够跟随10到20分钟的长时间会话而不会完全跑偏。

我们刚刚开始看到投入GB200 GPU的数千亿美元资本支出带来的成果，我相信更新的模型很快就会让这些看起来完全过时。

然而，我跟很多软件工程师交谈过，他们真的在抵制这种变化。我听到同样的反对意见太多次了：大语言模型犯太多错误，它理解不了某个框架，或者它真的不节省任何时间。

这些说法正在迅速变得完全错误，让我想起2007年那些对iPhone不屑一顾的桌面工程师。结果大家都知道了：网络变得更好，手机变得更快，移动操作系统变得非常强大。

在我看来，工程师需要真正拥抱这种变化。这不会在一夜之间发生，大型企业总体上仍然落后，陷入供应商审批和管理结构的官僚主义网络中，这让它们在面对更小的竞争对手时极其脆弱。

但如果你在小公司或小团队工作，有权使用这些工具，你就应该用。你的工作会改变，但软件一直在变。只是这次可能会比任何人预期的都要快。2026年就要来了。

我经常听到的一个反对意见是，大语言模型只擅长全新项目。我强烈反对这一点。我花了大量时间试图理解3年以上的代码库，那里的每个作者都已经离开了。智能体让这变得容易得多：解释代码的作用，找到bug，建议修复方案。

我宁愿继承一个由智能体和优秀工程师协作编写的代码库，也不愿继承一个质量可疑的承包商三年前留下的代码库，没有测试，类和方法一团糟。

原文：https://martinalderson.com/posts/has-the-cost-of-software-just-dropped-90-percent/